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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博升级版:小说 | 夜阑:开往秋天的列车

作者:admin
来源:未知 时间:2021-12-11 08:43 阅读:0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申博游戏端登入 www.sbo334.com    江一郎

 
回想起十年前离家的场景,我总感到被虫豸类的东西啮咬了一下。
 
“劳驾,滚蛋前装好衣橱!”掌明珠临出门时这样说。我的这位前妻,是个典型的暴脾气,你永远别指望她好好说话,她那晚已经算是相当克制,换作平时,她那像雨水一样充沛的轻蔑,兜头浇下来,你就等着受吧。很快,我听到门砰的一响,我感到眼皮同时跳了一下。
 
最后一次,够了!
 
跟掌明珠离婚,这个念头够纠缠的,但凡事总得有个了断啊。直到那次,我从夏小云的热被窝里钻出来,深夜回家,被一粒小小的香樟籽滑了个仰天跤,我爬起来想——无论如何,得跟女人摊牌了。
 
那晚,掌明珠走后,我陷落在黑暗中,吸了支烟,想了想接下来的生活,然后开始干活。我在客厅的空地上,摆开阵势,拆除衣橱包装,扫了一眼安装图纸,很快对准螺眼,拧起螺丝来。在动手方面,我绝对是个好手,掌明珠依赖我依赖惯了,我走后,不知道她怎么办。想到这里,我有种被道义浑身数落的感觉。
 
在我净身出户前,掌明珠又出幺蛾子,提出换掉那件旧橱,理由是闹虫灾,动静不小。毫无察觉的,那些羊毛织类的衣物,上好的、花大价钱买来的面料,被蛀出一个个洞眼。全都给毁了!掌明珠把头埋在她那条俄罗斯羊毛披肩里,气哭了,眼袋都大出来一圈。我暗自好笑,这下她没法讲究了。她是绝不可能穿着那些带有破洞的衣服,参加各种聚会的,用她的话来说,那简直要坍台坍到南天门了。
 
我在衣橱的壁板上、角落里,很快发现罪魁祸首。一种外表酷似旧木渣、很容易迷惑人的小虫,除非它的身体梦魇般的蠕动一下,你才会醒悟——原来是个活物。
 
我轻轻捏起一条,放在飘窗有阳光的地方,饶有兴致地观察。没过多久,一条肥肥的虫子探出半个身子,左右晃动两下触须,很快又缩回壳,一动不动,装死。我看了一会儿,觉得没劲,抓起掌明珠的一瓶什么真我香水,朝它连喷几下,居然把它激活啦!它梦游似的逃,结果仅几秒,就翘辫子啦。我摇摇头,心里牵出一丝苦笑。往往这种毫不起眼的东西,具有惊人的繁殖能力和毁灭速度,它们有本事在一夜之间,制造出一支大部队,毁灭一件比它们自身大得多的东西。这样一想,我索性把衣橱翻了个底朝天。老天,密密麻麻一堆!我立刻感到一种遍布全身、无法忍受的瘙痒传来。我按住激动,凑近打火机,“滋啦啦——”它们像是伴着音乐,四下逃生,乱成一锅粥。一股酸酸的、刺鼻的味儿过后,留下少许烧焦的粉末,像火化后的骨灰。我心里大为舒坦,仿佛做了回人生大赢家。
 
当天夜里,我噩梦,梦到自己浑身上下爬满虫豸。惊醒后,我去冲了个冷水澡??墒?,不知怎么,满脑子都是白天那些虫子,好像它们死灰复燃,在我身体里安营扎寨,准备大闹一场呢??尚?!像我这么壮实的老公安,还会怕什么虫子?
 
那年从农场插队回城,我先在派出所户籍科,不久调到公安局刑侦科。和各色人打交道惯了,我只需眼皮一抬,就清楚他们有没有作奸犯科。我眼睛不大,但聚光,冷光,“啪”的一下,能直接打到那帮家伙最虚弱最黑暗的角落,我都能听到那种“咔咔”崩裂。
 
早些年,掌明珠会说:“江一郎,干吗老盯着人,让人以为自己做了件多恶心的事呢。”再后来,她瞅也懒得瞅我。她也不撒娇了,也不温柔似水了,她强大了,直戳戳了,就连走路的姿势,说话的腔调都变了,脾气一天比一天坏得厉害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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